第76章:白狼归山-《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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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狼山横亘在天际线上,真像一头卧着的巨狼。

    沈砚站在山脚下仰头看,脖颈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山势算不上险峻,可那股浸透了千年岁月的苍凉劲儿,却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风从山巅卷下来,裹着草原特有的枯草气息和细碎沙砾,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望气瞳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视野里,整座巍峨的山体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银光里,那光不是死的,是活的!像月光凝结成的溪流,在嶙峋的山石间缓缓流淌,每一次起伏都和他的心跳隐隐契合。

    “有反应了。”

    苏清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淡得像一缕烟。没有惊讶,没有波澜,就像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

    沈砚猛地转头看她。她站在一块凸起的青灰色岩石上,雪白色的衣袍被风掀起,猎猎作响。手里的星刃斜斜指向地面,刃尖那点寒芒一明一灭,竟和山体深处透出的银光保持着完全相同的频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得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仿佛在看眼前的山,又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自从喝下那碗忘情汤,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沈砚慌忙收回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说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说他们生死与共?说她为了救他,甘愿舍弃所有记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就在这时,山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普通的地动,也不是野兽的嘶吼。它比狼嚎更沉,更闷,像是从大地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叹息,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沈砚连忙扶住身边的岩石,稳住身形。只见山腰处,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上,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银白色的光芒从缝里倾泻而出,柔和却耀眼,像有人在漆黑的山体里,点亮了一盏亘古不灭的灯。

    “是赫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话音未落,苏清晏已经动了。

    她轻盈地跳下青石,脚步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花。星刃在她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那弧光不是指向山体,而是直指苍穹!沈砚下意识抬头,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湛蓝色天空,哪里有半颗星星的影子?可就在星刃扬起的瞬间,苍穹深处竟真的亮起了一点寒芒!那光芒穿透了白日的天幕,像一颗提前苏醒的星辰,笔直地落在山腰那道裂缝之上。

    轰!

    整座白狼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沈砚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有碎石飞溅,没有尘土飞扬。坚硬的山石在星光下,竟像融化的黄油一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照出他震惊的脸庞。裂缝深处,一团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静静悬浮着,光团中央,裹着一截莹白如玉的狼牙。牙尖之上,一点豆大的银白色火苗,正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

    是银白色的火!

    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可沈砚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灼热。那不是灼烧皮肤的滚烫,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温度。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涌入他的脑海。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熊熊燃烧的篝火,一个戴着满头银饰的姑娘,端着满满的酒碗朝他走来。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银饰随着她的脚步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赫兰……”他嗓子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狼牙上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苏清晏停在山缝前,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那截悬浮的狼牙。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眉心形成一个小小的褶子。这是她以前思考问题时,最常做的小动作。沈砚的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触碰那截狼牙。可指尖刚伸出去,那点银白色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差点烧到她的衣袖。

    她连忙缩回手,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这东西认识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该怎么回答?赫兰·银灯为了替他挡下谢无咎那致命一箭,神魂俱灭,只留下这一点本命残火。而这一切,苏清晏全都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她只是天机门的传人,山河鼎碎片的守护者,和他沈砚,不过是临时的合作伙伴而已。

    “是认识。”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苏清晏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她总是这样,从不多问。以前是,现在也是。

    沈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那点银白色的火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从狼牙尖上飘了起来,慢悠悠地落在他的掌心。出乎意料的是,它一点也不烫,反而温温热热的,像冬天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火苗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突然化作一道纤细的银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霍斩蛟腰间而去!

    霍斩蛟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的佩刀竟自己“呛啷”一声,出鞘半寸!

    锵!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像沉睡千年的巨龙终于苏醒。银线钻入刀身的那一刻,整把刀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刀脊之上,两个古朴玄奥的大字缓缓浮现,金光流转,一笔一画都像是拥有了生命,在刀身上蜿蜒游动。

    “斩咎。”

    沈砚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霍斩蛟一把抽出佩刀,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细看。刀还是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旧刀,可又完全不一样了。刀身变得通透如冰,里面有银白色的流光缓缓转动。刀锋之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可奇怪的是,纹路最末端的那一笔,却始终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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