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看过的人-《阴阳剥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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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块特制的封存蜡片,用防风打火机将其缓缓融化。

    滚烫的蜡液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将蜡液均匀涂抹在所有暴露的刻痕之上,像是在为一个精密的外科手术做最后的缝合。

    当最后一滴蜡液落下,将最后一个符号的最后一笔彻底封住时,一直死寂的青铜钟,钟身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震动。

    那声音短促而沉闷,不像金属的鸣响,更像是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随即归于永恒的沉寂。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里,某些看不见的链条,也正被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加固。

    林工在一次例行管线巡查后,顺道经过社区新建的儿童游乐场。

    阳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他习惯性地绕着那座崭新的塑料大象滑梯走了一圈,目光在滑梯底部的水泥基座上停住了。

    那里,被人用尖锐物刻下了一行小字:“不要念出下面的名字。”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水泥尚未完全干透,显然是新近所为。

    一个典型的规则类陷阱,利用孩童的好奇心作为诱饵。

    他没有找工具将其铲除,那样只会留下更显眼的痕迹,激发更强烈的好奇。

    他沉默了片刻,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钢钉,在那行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地补刻了三个字:“已经忘了。”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点燃一支烟,静静看着。

    没过多久,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滑下,发现了那些字,指着问他妈妈:“妈妈,这儿写了啥?”

    年轻的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知道谁乱刻的脏话,小孩子不许看。”她拉起孩子的手,快步走开,一边走还一边教育,“以后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要离远点,不干净。”

    林工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才是最有效的防护。

    不是消除痕迹,而是建立一道心理防线,让看见的人,本能地将其归类为“肮脏”、“禁忌”、“不值得探究”的垃圾信息,从而主动回避。

    文明的免疫系统,就这样在最基础的单元里,被悄然激活了。

    市政府的小礼堂里,王主任的退休告别会正进入尾声。

    大屏幕上播放着为他制作的纪念视频,一张张老照片,一段段采访,记录着他数十年的工作生涯。

    当画面切换到一张拍摄于一九八五年特大暴雨抢险现场的集体合影时,镜头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跳帧。

    那张原本夹在档案页里的合影,照片上的十二个人,面孔被一层恰到好处的高斯模糊处理掉了。

    台下,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同事凑到王主任耳边,低声感慨:“那时候的事……能记不清,也好。”

    王主任举起酒杯,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平静,未置一词。

    散会后,他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将最后几件私人物品装箱。

    他没有带走任何文件,只在办公桌的正中央,留下了一本厚实的牛皮封面笔记本。

    他翻开扉页,用钢笔郑重地写下一行字:“本册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切勿对照现实。”

    写完,他合上本子,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笔记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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